黃騰輝的藝術夢園- 陸潔民
  用真情進入黃騰輝的藝術世界  
認識畫家黃騰輝是很偶然的機會,在台中一場為荷蘭銀行演講「梵谷」結束時,有一位長相斯文,說話帶著企業家氣度,又微微透露出藝術家氣息的年輕人過來找我,他說我的演講讓他深受感動,他從來沒聽過能把梵谷講得那麼生活化,趣味化,不失真而又引人入勝的演講,希望能跟我進一步交朋友,談論藝術。我自忖不是科班出身,但熱愛藝術卻十年如一日,雖然熱愛繪畫,卻因天分有限,眼高手低,在短暫學習了國畫後終於決定還是封筆,而致力在研究剖析藝術、推廣藝術及做一位市場觀察者。在擔任畫廊學會秘書長三年內向許多先進學習,卸任後寫評論、幫許多團體做顧問、辦演講,這些工作延續了我對藝術的感情,其實是學以致用,教學相長;因為能讓更多人從中獲益使我覺得從理工走入藝術了無遺憾。這幾年來目睹許多兩岸的藝術家在市場上絡繹不絕,此起彼落,有的天縱英才卻不為人知,含恨而終;有的是追隨行情,人為炒作,爬得快也跌得快;有少數則是善於經營自己,在生活妥善之後仍然保持了高度的純真與創作慾,魚幫水,水也幫魚,蔚然成觀。我在那場台中的演講之後認識的畫家就是屬於後者,一位新時代成功的藝術家──黃騰輝。
 
黃騰輝《午後玫瑰之二》
油畫,60.5x50cm,2004
在我受寵若驚之餘,我們聊了起來,其後也陸陸續續幫黃騰輝做了一些工作,主要是幫他的畫作寫一些紙上導覽的東西,兩年下來,手稿與已發表的累積不下數萬字,他其實不必人家幫他做公關,因為黃騰輝不賣作品,他還擁有一項了不起的事業,即人人皆知的「古典玫瑰園」餐飲事業王國,生活無虞。在這彼此沒有壓力的狀態下,與他互動了兩年,我也逐漸了解了他的為人、創作觀與經營手法。談到玫瑰園成功的歷史,許多雜誌都有詳盡的介紹,我在《典藏.今藝術》今年5月號裡也曾刊登過一篇介紹他如何從建築業轉戰餐飲業,又如何秉持自己的理想,創作了古典玫瑰園的歷史,不再贅述。我想他最為人津津樂道,也是令人讚佩的不是這些餐飲業的萬丈光芒,而是這樣一位日常風塵僕僕的勵志青年能在旗下坐擁40多家連鎖店之後,回到讓他心儀多年的玫瑰身上,非但親手栽培了100多種的玫瑰品種,而且將這些春華易逝的花朵轉換成一幅幅美麗動人的油畫。

黃騰輝並沒有甚麼高深的藝術基礎作為起點,但他能充分掌握內心情感,自由自在地在不同畫派遊走,確實讓許多學院派出身的人嘆服,如同中國油畫學會理事鄧平祥說的:「黃騰輝對於藝術之愛是源自他內在的精神渴求和情感寄慰,黃騰輝選擇了高品味的生活和審美的人生,因為他體認到藝術是神性的一種存在,只有審美的人才是最高境界的人」;顯然他在人生的尋夢中了解甚麼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在為他寫作品導讀的時候,我三番兩次進入他的玫瑰夢園中,發現他不只具備了優秀畫家的執著,而且這些畫作在他百花齊放的事業裡竟然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
他對玫瑰的愛可說無人能及,從栽植到形象設計,甚至店內的裝潢陳設無不跟玫瑰有關,牆上佈置的都是他親手畫的油畫作品。

他的畫作有30款被設計印刷在「玫瑰杯」上,生產了30萬個在店裡銷售,最暢銷的是「浪漫玫瑰情之七」,單單這個圖樣就賣了五萬個;本月在新光三越的瓷器發表會上還應邀重新生產了500套完整的玫瑰杯,彌補了收藏家未能成套收藏的遺憾。

 他從不賣原作,與市場操作完全背道而馳,而只是經銷杯子,碗盤與版畫,讓自己的作品留在身邊生生不息;最近英國的Aynsley還請他設計了一套限量發行的餐具組,是該公司創立230年來首次請東方畫家設計的例子。

他的知名度藉由廣闊的通路無遠弗屆,小從杯子大到雜誌,由海報到信用卡,從台灣到大陸,在藝術圈子裡可說鶴立雞群,光光這些周邊產品與其餐飲事業結合的輝煌成就即已無人可及。當然這項卓然的成就除了來自成功的「古典玫瑰園」事業通路外,他在創作上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在短短五年的創作生涯中黃騰輝留下了近300多幅油畫,充分具備了當個畫家的條件,也清楚立下了畫家應為人所愛、所好的標準,這是許多畫家創作多年,何等夢寐以求的境界啊!黃騰輝把藝術生活化的口號作了一項最佳模範──藝術不必孤芳自賞,應該要求自己滲入到每個愛好藝術的家庭裡。誠如中國著名藝術評論家賈方舟所言:「藝術是癡迷者的事業,一個人一旦愛上了藝術,那種迷狂的狀態是不可思議的,而發生奇蹟乃是必然的。」天分很多畫家都有,努力也隨處可見,但能完全掌握通路,讓自己的迷狂發生奇蹟,自我行銷成功,不必苦受環境煎熬的畫家幾希。

黃騰輝《窗邊的玫瑰與我》油畫,61x50cm

黃騰輝《玫瑰夢之二》油畫,91x72.5cm,2004

 今年初,黃騰輝打電話約我一起進餐,見面不久,拿出一本在大陸具有相當知名度的《中國油畫》雜誌第100期特刊,封面就是他的作品《窗邊的玫瑰與我》,內文另有四頁圖文並茂的報導,內心無限激動,頻頻感謝我這兩年多來對他的欣賞與支持。陶詠白在〈玫瑰園裡的浪漫歌手〉一文稱譽黃騰輝:「如弗洛伊德所說『藝術家是一個被過分囂張的本能慾望所驅策著前進的人』,從這個意義上說,他是個天生的藝術家,只有在藝術中,他才找到了張揚自我的天地,迸發出了澎湃的生命激情,塑造著他心中的玫瑰,寄託著他的愛戀與情思,追尋著他的理想與精神,玫瑰既是他情感的符號又是他的精神符號。與其說他為玫瑰而歌,而狂;勿寧說玫瑰是他的情,他的魂」。我想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藝術激情,他為玫瑰癡狂,玫瑰也為他建立了王國,帶領他跨越海峽,在彼岸創造了另一項驚奇。

 台灣在民國70至80年間出現過藝術市場的高峰,吸引了不少富有理想的藝術家投入創作,但理想畢竟難擋現實的摧殘,在生活壓力下大部分人紛紛放慢了腳步,有的退出畫壇,有的順應市場,隨波逐流,大部分都讓自己的創作力停滯不前,殊為可惜。沒錯,今天這個時代是行銷時代,一個成功的生產者必須體認市場的規律,經過考驗,畫家藝術家亦然。能順應潮流,功成名就固然可喜,但能一本初衷,繼續為興趣而畫,為藝術而活方為可貴!就在這個低迷的台灣藝壇裡我們發現了一顆新星,原本是鄧平祥用來形容黃騰輝的奇美人生的話:「在黃騰輝的藝術資歷中,對色彩的感覺敏銳和精緻是一個獨出的要素,這構成了他的藝術特徵,同時在語言的把握上,他善於在強烈中找平衡,在繽紛中見單純」,他在繪畫市場給我們的啟示也正是如此──使自己在繪畫挑戰中平衡,在五彩繽紛的世界裡保持思想的單純度。對他而言,這不是甚麼深奧的立論,而是他在過去20年奮鬥生涯的一句話:人生最有份量的不是成功,而是在人生的路上你堅持做過甚麼,又堅持得無怨無悔。黃騰輝的可貴歸因於他不必為五斗米折腰,不賣原畫,當然就不必與市場妥協;許多人為了推銷自己,必須花很多時間拓展公關,投客戶所好,喪失自我,剩下的體力腦力往往已缺乏追求任何突破的熱情。

 黃騰輝稱得上是藝術創作裡的狂熱份子,孫建平在《中國油畫》形容黃騰輝的藝術說:「他的玫瑰畫用筆奔放、狂野、大膽、簡潔,構圖往往出其不意,敘述方式也是信馬由韁,無所顧忌,純粹而強烈的色彩和肆意揮霍的激情傳達著他的藝術理想」,他的創作量在短短的五年達到驚人的數目。他也是市場奇葩,受各界歡迎與重視的程度絕對勝過大部分汲汲營營的人,他是一位懂得藝術創作也懂行銷的藝術家。如果我們再度回想叫了幾十年卻少有人付諸實現的藝術生活化的口號,他無疑就是典型的模範──把藝術應用在更多周遭產品,讓自己所思所想所為都跟藝術有關。藝術生活化是目前台灣刻不容緩,亟需推動的工作,能像黃騰輝一樣把藝術變成一項事業才是藝術生活化的高度表現,在祝賀之餘,我們深切期望台灣畫壇能出現更多的黃騰輝!